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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克贝塔要AI啦,郑渊洁独家回应本报:三天手搓一部动画

果然独家 11:27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记者 李静 岳致呈 实习生 乔方卓

“童话大王”郑渊洁回来了。

11月17日,作家郑渊洁恢复停更一年多的自媒体,并发文称,将用AI把自己的童话作品制作成动画短片。11月18日,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独家专访郑渊洁,他表示,《舒克贝塔》等经典IP,后续也将以AI动画形式和大家见面。

时间拉回2021年底,郑渊洁宣布从2022年1月停更出版了36年的《童话大王》。当时,他告诉记者,如果停刊换来全社会对于保护商标知识产权的重视,这就值得了。

但维权之路并不顺畅。2025年2月28日,郑渊洁发文,“由于对672个侵权商标的维权历时23年不能成功,从明天起,我停止更新微博,现在和大家告别。”

这几年间,从停刊维权,到停更账号,郑渊洁走过一段曲折的路。现在,71岁的他依旧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在AI浪潮里找到了新赛道,并给出自己对创作、版权、想象力的全新思考。

记者曾在2024年到北京采访郑渊洁

(一)“我现在每三天能手搓一个动画短片”

记者:停更社交账号、淡出公众视野的这段时间,您在忙什么?有什么变化?

郑渊洁:这两年我最大的变化,其实是观念上的变化。我原来是一个“维权斗士”,但这两年我慢慢意识到,我的成功也有很大的时代机遇。我从1977年开始写作,到明年整整50年。回头看,我写作的时候甚至没有影视作品,家里连电视机都没有。但我后来赶上了时代的红利。

现在AI出现以后,真正让我看到了一种“知识平权”的可能。谁都可以借助AI写出好文章、制作好作品,关键是你能不能提出好问题。所以这两年,我实际上是在重新认识AI,也在重新认识自己过去几十年的创作经历。

我觉得AI真正改变的是创作的门槛。以前只有少部分人能够成为作家、艺术家,他们除了有才能,还需要碰上机遇。但现在不一样了,AI让普通人也有可能完成过去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完成的事情。

记者:您这次回归,没有延续以往的文字创作,而是选择AI动画制作,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郑渊洁:我产生用AI将我的文学作品制作成动画片的念头是受家庭环境影响。

我的儿子郑亚旗将我的作品拍摄了473集(部)影视作品。我的女儿郑亚飞本科从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比较文学和电影专业毕业后,她自编自导自演的舞台剧《火星上有工作吗?》2024年在英国爱丁堡国际艺术节连演十场,获得很大成功。

儿女在家里总会当着我说他们和影视相关的事,耳濡目染我就受了影响,也蠢蠢欲动起来,这时AI来了,我就“前浪逆袭推后浪”般地自己开始手搓动画片。

很多人一开始觉得,我这个年纪的人从来没做过动画,不可能做成。但后来我发现,真正厉害的不是我的本事,是AI的本事。

记者:您曾坦言自己完全不懂专业动画制作,此次全程靠AI“手搓”童话短片,能否讲讲您的创作流程?这些AI动画是您自己制作还是团队制作?

郑渊洁:儿子经常在家里给团队打电话,遇到各种麻烦事。我不接受任何人参与我的这项手搓影视作品的工作,我喜欢一个人工作,这也是为什么我一个人将《童话大王》月刊写了36年的原因。这个时候AI来了。它不是一个人,但它又是一个“人”,它像复制的我自己,不同点在于它能把莎士比亚的剧全背下来。AI时代来了以后,一人公司很多,真的不需要那么大的团队,一台电脑足矣。有了AI,我如获至宝。

我71岁了,从来没弄过动画片。如果现在让我自己制定一个学习方案,我肯定不知道怎么入门,但AI可以直接给我制定方案。一开始,我会先从比较简单的方式入手。比如人物不用直接说话,而是用画外音讲故事;下一步再让人物开口说话。就这样由浅入深地学习。

我现在每三天能手搓一个动画短片,放到抖音的“郑渊洁童话世界”上让大家免费看。我还有一个自己的“窍门”,就是尽量在凌晨四五点到上午十点做,因为我发现AI晚上会“堵车”。以前我写作也是四点半起床,现在四点半起床以后就做AI动画。我现在做这些事情,不需要团队。我觉得这恰恰是AI最大的变化——过去需要很多人才能完成的东西,现在一个人也可以完成。

郑渊洁带着自己制作的AI动画“回归”

(二)“作家会被AI取代,前提是向AI提出好问题”

记者:AI动画是否能达到您的理想目标?实操中是否遇到难题?现在很多AI创作缺乏温度、内核空洞,您在“手搓动画”时,如何保留郑渊洁童话的特点和风格?

郑渊洁:这是个好问题。它必须达到我想要的标准。因为它的效果不如我意,我会继续训练。

我觉得关键不在于AI本身,而在于你怎么跟它交流。我跟AI已经相伴一两年了,我每天跟它交流,任何事情都可以问它,它甚至会主动问我。如果你一直跟它互动,它会越来越适合你,最后就像一个亲人一样。所以我觉得,AI真正重要的不是它替你完成了什么,而是你自己有没有想法、有没有想象力、能不能提出好问题。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教育孩子除了道德品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象力和提出好问题的能力。只要能提出好问题,就可以借助AI把想法实现。

记者:您选择将AI动画短片免费向全网观众开放,初衷是什么?是否有考虑您过去在意的版权问题呢?

郑渊洁:只要放在我的“郑渊洁童话世界”里,大家就可以一直免费看。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但版权当然还是有的。比如别人要把我的作品重新改编、拍成动画,肯定需要经过我的授权。但我自己制作的作品,我就放在那里,大家可以免费看。现在平台对于侵权的管理已经比较完善了,而且别人把我的作品拿走重新传播,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的价值,反而可能影响自己的账号。

我认为进入AI时代后,相关法律也需要修订。比如著作权的保护期现在大大长于专利权。专利权的保护期是20年,而著作权的保护期是作者离世后再保护50年。如此漫长的著作权保护期,明显不利于优秀作品的传播。

一个畅销书作家、反盗版形象大使,可能说这话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但我意识到,AI时代,大众消费精神文化作品会越来越接近免费,以后甚至可能全部免费。

记者:您怎么看待AI?AI会取代作家、动画师等职业吗?

郑渊洁:我觉得作家会被AI取代。有人认为,伟大的作家不会被AI取代,但我觉得它取代的就是伟大的作家。因为所有伟大作家的作品,都在AI那里。我觉得,杜甫有一句诗形容它最合适,“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的作品比AI好,读者最终会做出选择。所以我觉得,未来真正重要的不是谁能够垄断创作,而是谁能够提出好的问题、拥有想象力。

但是,你得训练AI。还有一个前提,是要用付费的AI,它跟免费的不一样。此外,要给它提供充分的人物关系、剧情发展。我曾做过一个尝试,我让AI写一个故事,同时我自己也写好,结果是我甘拜下风。

这时,我就要自己找出路了。否则,相当于让普通人跟奥运冠军比跨栏。

郑渊洁制作的AI动画

(三)将对舒克贝塔进行AI动画改编,还要拍AI传记片

记者:您首批上线《不踩井盖的小蛇》等短篇童话,筛选改编AI动画的作品有什么标准?后续是否会对《舒克贝塔》《皮皮鲁》《鲁西西》等经典长篇IP,进行AI动画改编?

郑渊洁:我计划先把短篇作品全部做完,然后再做长篇。我现在已经开始准备AI大电影了。

像《舒克贝塔》这种长篇作品,如果原来是360集的长篇,我可以把它拆成360个短视频,每集两分钟左右,有点像现在的短剧。

我现在越来越喜欢短剧这种形式,因为它干净、利索,不拖沓。我甚至觉得,看完短剧以后,我已经很难再看传统电视剧了。

记者:您的童话陪伴几代人成长,从纸质文字、传统动画,到如今AI动画,您一直在适配时代传播方式,那么不变是什么?

郑渊洁:不变的是好奇心。

这两年我几乎没有跟外界接触,家里人也经常觉得,我这个年纪怎么还在做这些事情。但当我真正把动画片做出来以后,我的儿子和女儿都非常服气。我第一次把做好的动画给他们看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我永远忘不了,他们问我:“怎么你就能弄成呢?”我做的事,就相当于他们甩开了。我觉得,这就是AI带来的神奇变化。一个71岁的人,可以借助AI把自己的作品重新变成动画片。

记者:此次AI动画更新是短期尝试,还是长期的全新创作赛道?您对未来更新频次、作品储备有怎样的规划?

郑渊洁: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情。我计划靠我一个人手搓动画片,先把1200集左右的短篇作品全部做出来。如果按照一周两集的速度,一年大概能做100多集。

短篇做完以后,再开始做长篇。而且不只是已经发表过的作品。我还有几百万字过去没有发表的作品,这些作品以后也会全部用影视化的方式做出来。有些适合动画,就做AI动画;有些适合真人形式,我也可以用AI漫剧的方式来做。

我甚至准备自己拍一部传记片。我可以直接授权AI使用我的形象,剧本都已经写好了。原来我想把它拍成院线电影,但后来我觉得进电影院并不是必须的。电影院更多满足的是一种虚荣心——一个七十多岁的人,自己“手搓”了一部AI电影,还拿到了龙标。现在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拍完以后,放在“郑渊洁童话世界”账号上,大家免费看,也可以放到短剧平台上免费看。

记者:对于期待您新作、陪伴您的新旧读者,时隔一年多回归,您最想对他们说什么?

郑渊洁:我想说,大家一定要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把身体照顾好。我现在感觉一定要多活,要看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要是现在20多岁赶上这个时候,该多好。

同时,要把AI用起来。绝大部分人使用AI并不需要花很多钱,我自己也用过很长时间的免费版本。你不需要让它写出世界名著,只要把它用好,它依然能够让你如虎添翼。

至于我的老读者,我也想告诉他们,尽可能去看免费的正版内容。我现在也不会再出新的纸质书了。我最后一本纸质书,叫《郑渊洁传》。这可能是我对纸质书时代的一次告别。

责编:李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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