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编名记看新春|老张的盼头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苑仁峰

编者按

春满齐鲁，岁启新程。春节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印记，是万家团圆的温情归处，更是观察时代发展、见证民生变迁的鲜活窗口。

马年春节期间，齐鲁晚报·齐鲁壹点特别推出《名编名记看新春》栏目，由15名最佳编辑记者执笔执镜，结合自身领域，从节日服务消费的新潮流，到平凡岗位上的坚守担当；从传承千年的年俗文脉，到扩大内需、提振消费的山东实践……

用有温度的文字，讲有烟火气的故事。这个春节，和我们一起看见真实、鲜活、向上的山东。

腊月二十七，是小张回村的日子。

往常返乡，他要从济南乘车到平阴，再转乘开往王古店的班车，在大吉城村口下车，一趟折腾下来最快也得四个小时。

今年，他早早告诉父亲老张，已经预订了直达家门口的顺风车，顺利的话两小时就能到。电话里，他还特意叮嘱：“赶集时，别忘了多买几张烧饼。”

烧饼里的念想

逢二、逢七是村里的赶集日。春节将近，老张盘算着趁这次赶集，把过年的肉蛋果蔬、糖和点心都备齐——儿子回家虽待不了几天，也吃不了多少，但余着总好过亏着。

哦……对了！还有烧饼。

村里的集人少，往往过了晌午就散了。去晚了，卖烧饼的准收摊了。赶到烧饼摊时，前面有三五个人在排队。他本觉得等不了多久，没承想竟有个“大客户”，一开口就要了五十张饼！好奇一问，原来也是给外地工作的孩子买的，说临走的时候要带回去给同事尝尝。

老张寻思：不就是个饼么，有这么稀罕？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十个……”话到嘴边，老张临时改了主意，“不，二十个！”

“好嘞，很快！”摊主应了一声，手上的活儿却丝毫没慢。

只见他手里快速攒出一个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面剂子，捏一撮椒盐揉进去，然后将木炭烘热的铁板翻过来，把剂子往上一贴，手上蘸些水，用手背将面团顺势摊开，转动两三回，一个中间薄、边缘厚的圆饼便成了形。撒上芝麻，将铁板翻转回去继续烤，大约一两分钟再翻转过来，刷上一层薄薄的糖稀，继续烘烤个二三十秒，烧饼就成了。

刚出炉的烧饼边上暄软，中间酥脆，咬一口下去咸香甜脆，风味俱全。

一块铁板上能打三个烧饼，摊主的木炭炉子上架着两块铁板，等了十多分钟，老张就提着热乎的烧饼往家走。

人来了，车位满了

到家时，小张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他的行李箱搁在屋檐下，旁边摆着一箱好酒和一件新衣——酒是为贺喜准备的，今年老张家有喜事：大哥家的孙子、三弟家的儿子都刚办了婚事；新衣则是小张给他买的。

吃饭的时候，老张告诉小张，今年的年夜饭还是跟往年一样去大哥家吃，不过不用自己做了，三弟已经提前订下了一桌酒席，到时候三代人聚齐，大家只管吃饭、喝酒、聊天就行。

腊月二十八，父子俩忙活着把家里的春联贴上。

小张出门转了一圈，回来高兴地跟老张说，村里的主路换成了沥青路，有的地方还规划了车位，这两天回村的车越来越多，有的地方已经停满了。

老张心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村子里的路早就硬化完了，除了这3里多长的沥青路，那20里的环山路、生产路也一样能开上车去。

至于停车场，也有个六七处，50辆车也能停得下！

年夜饭和拜年

在小张看来，所谓过年，过的就是除夕和大年初一。

除夕当天，老张的大哥和三弟两家人先后赶回。

等晚上一大家子聚到大哥家时，请祖先、挂家堂这些老规矩也早就办利索。

订好的饭菜准点送来，十几个花样，鸡鱼荤素摆满一大桌。一家人十几口子围坐在一起，老兄弟几个抿着酒闲话家常，小张则和年轻一辈边吃边聊。

大家坐在村子里的老房子里，聊的却多是外面的事：工作顺不顺利，工资涨了多少，孩子上几年级了，学习成绩好不好，明年又打算去哪里玩……

初一起早拜年，老张和小张一起出门，遇上了刘家的、李家的、史家的……有的三五个人一拨，有的十多个人一群，领头的大多是年龄大些的熟面孔，大家相互道一声“过年好”，有时也会问候一下身体、聊聊工作、约个时间再聚等等，说完就各自奔着下一家去了。

父子俩本想着拜完一圈怎么也要到中午，今年却又有了变故：好几家人留在外地过年，没回村。

老张又有了新盼头

下午开始，已经有车陆陆续续往村外驶去。停满车的车位也渐渐有了空位。

小张说，村里路好走了，也就过年这两天有用，怪可惜的。

老张不这么看。他觉得，这路能让这些开车回家的人用上，就挺好。

大年初二上山祭祖后，老张三弟一家先走了；大年初四，大哥一家也回了天津；大年初五，小张回济南……

家里又只剩老张一人。

二十张烧饼还剩下一半，中午啃着烧饼，老张心里泛起一阵空落：年夜饭时有多热闹，这会儿就有多冷清。

可转念一想：大家清明是要回来的吧？清明不回来，中秋也总该回来。就算中秋回不来，到了年底，总还是要回来过年的。

这么一想，这一年，盼头还挺多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