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高松
编者按
春满齐鲁，岁启新程。春节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印记，是万家团圆的温情归处，更是观察时代发展、见证民生变迁的鲜活窗口。
马年春节期间，齐鲁晚报·齐鲁壹点特别推出《名编名记看新春》栏目，由15名最佳编辑记者执笔执镜，结合自身领域，从节日服务消费的新潮流，到平凡岗位上的坚守担当；从传承千年的年俗文脉，到扩大内需、提振消费的山东实践……
用有温度的文字，讲有烟火气的故事。这个春节，和我们一起看见真实、鲜活、向上的山东。
最高峰时，3000多个摊位紧密相连，在临沂市临沭县城东部网罗起密集的人潮。火起来的曹洼大集，像一个符号，代表着流量。
腊月二十四，除夕前最后一个年集，流量推向了高潮。勤奋的摊主、满载乡土气息的年货早早到场，等待一场狂欢的降临。
通讯员 王文杰 摄
10万人来赶大集，还有4亿人次网友“围观”
2月11日下午1点，距离曹洼大集还有2公里路程，导航里传来拥堵提示。大集周边的道路，在手机上全部被红色标注。目之所及，缓慢的车流两侧，停满了大小车辆。记者粗略估算，周边5条道路及临近停车场，停车超过3000辆。
从大集北入口进来不远，一个卖鲅鱼煎饼的摊位前排起长队。热油在锅里滋滋啦啦地响着，鲅鱼的鲜香随升腾的烟气飘散。“一天能卖四五百条。”手里翻腾着煎鱼，摊主回应记者的询问。
摩肩接踵的人群，在三米多宽的通道上蠕动。拥堵的原因除了人多，还因为大集中心的孙老六年糕摊前挤得走不动。赶集的人，走到这儿感觉不买块年糕这个集就白赶了。一天卖掉2800斤年糕，是孙老六的“年终成绩”。
孙老六原名孙耀奎，因在家中兄弟排行老六而得名。他卖年糕已经30多年，此番热闹的场景，是在2025年才开始遇到。“大约是5月份，人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江苏、安徽过来的比较多。”孙耀奎说，到了当年10月份人最多的时候，一天超过10万人次来赶集，外地大巴车来了80多辆。
另据统计，最高峰时曹洼大集相关视频播放量超过4亿人次。牛羊肉汤、年糕、油煎包，沂蒙大集常见的美食，被流量推到了全国网友面前。
镜头之外，是大集摊主们的起早贪黑。凌晨3点多，在大集东侧经营牛肉汤、小炒的高杰，就要点燃灶火熬煮。一直忙到下午4点，才能吃上当天第一顿饭。
“店里一共55张桌子，每张都翻台不下5次。”高杰说，11点到14点是店里第一波忙碌高峰期，大多是外地和临沂其他区县的游客。因着路途稍远，他们很早就来赶集；下午5点以后，当地居民多起来，为店里带来第二波高峰。直到夜里十点多，他才能和家人们忙完。
流量带来销量。就在高杰的餐桌翻台时，曹老三的油煎包也在不停地出锅。在他的摊位上，光是做包子就需要7个人，一天能消耗面粉1000多斤。
爆火并非偶然，流量背后藏着文化基因
高楼大厦里的人，很容易被屏幕上的烟火气感染，进而驱车前往亲身体验。
停车场里的外地车，以苏字打头的居多。“不管是坐车还是开车，买肉省下的钱都能抵消路费，再来大集上吃个油煎包，喝一碗羊肉汤，热热闹闹的多好。”孙耀奎说，靠近江苏的临沭县，牛羊鲜肉价格比江苏要低，因此苏北一带的居民喜欢到这里赶集买肉。
孙耀奎的说法，在记者的观察里得到印证。记者在入口处曾偶遇几位江苏口音的顾客，他们彼此相熟，也是在大集上相遇，正在交流买肉心得。
探究曹洼大集为何会火，多位受访摊主将其归结为物美价廉。“一般饭店的利润在40%左右，我们这边的炒菜只有20%。”高杰说，在大集上两个人十来块钱就能吃饱，三五个人百十元就能吃好，另外为了品质和口碑，摊主都很用心，比如他家的牛肉汤就是到山里打山泉水炖煮。
大集的本质离不开商品的贸易。位于两省三县交界处的临沭，自古就是贸易中转站。江苏赣榆盛产的海产品，在这里向内陆中转；挖掘自鲁西的煤炭，经此向海路传递。鲁中地区烧制的琉璃、陶瓷以及山区苹果，被临沭人贩卖到淮河流域。以至于现今的曹洼大集上，从海南的椰子到东北的冻梨，从西藏的牦牛肉到东海带鱼，常见的地方特产都能轻易寻得。
地理位置上的临沭，既是南北交融区，又是海陆过渡处。因此历史上的临沭，曾多次成为华夏大地的关注点。
早在春秋时期，齐鲁两国曾在临沭的夹谷山会盟，现今还留存有“孔子相鲁会齐侯处”石碑；抗日战争时期，中共中央山东分局和八路军115师师部曾进驻临沭；我国现存最大的天然钻石，发现地点位于临沭。
而曹洼大集本身也在迭代升级。据曹洼大集所在的临沭街道苍源居党支部副书记曹允靖介绍，大集的前身是临沭县城原中心的夏庄集，当时的规模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2003年，随着城区建设规模扩大，集市搬迁到了曹洼农贸市场。占地面积变大到170多亩，环卫、安保、停车等服务也跟着提升，让顾客有了更好体验。
直播卖货、代发快递，乡村大集不缺现代元素
很多网友评论，曹洼大集藏着记忆深处的乡土气息。而这浓郁乡土气息里，已经融合进现代元素。
眼下在抖音、小红书等网络平台爆火的“东方醒狮”灯笼，出现在曹洼大集上。售卖它们的是三个在校学生，19岁的曹原滔在湖北读大一。
放寒假后，他看到朋友圈里经常有人发曹洼大集视频，就与两个表弟商量，从十多公里外的老家来赶集摆摊。“两个小时不到，赚了200多元。”曹原滔说，刚开始他也想不明白大集为啥这么火，出了两次摊后，他发现不同年龄段的人在这里都能找到各自归属。“老年人过来遛弯消遣，中年人寻找儿时记忆，年轻人来图个新鲜，小孩子喜欢花花绿绿，各自想要的在这里都能找到。”
有别于别处乡村大集，在曹洼大集上，摊主们并不排斥或大或小的镜头拍摄，反而更愿意成为镜头里的主角。当记者的镜头对准他们时，即使手里再忙，他们也会主动打起招呼。
还有不少摊主架起直播手机，让更多人看到眼前的热闹。做了二十多年老式奶油面包的卢廷芳，身着汉服，竖起“曹洼大集我替你看了”打卡路牌，一边售卖奶油面包一边与网友互动。下播后，她再处理线上订单。用线下销售场景引流，线上促成更多交易，一天下来她能卖出2000多个面包。
下午4点多，孙耀奎的年糕即将售罄。来自苏州的张女士一家三口急匆匆找来，他们尝过年糕后打算买一些带回去送人，询问是否有真空的礼盒包装。就在记者以为孙耀奎要犯难时，他却表示可以加微信下单，由家里的员工打包发快递。“可能你们还没到家，年糕就给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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